迷迷糊糊间,方淮好像听见了季姿在喊自己。
“我说你,又把我新买的裙子收拾到哪里去了?”
“诶……”
“喂喂喂,你怎么总是这样啦”
“你穿另一条”“我就要那一条”
“……”
“信不信我揍你”
一个个共同度过稀松平常的日子,如今只能变成求全而不能的玻璃碎片跌落到梦里;化成模糊不清的水雾珠子爬进眼睛;就像远山升起的烟只见其影却寻不出个具体。
都说世间好物不坚牢,彩云易散琉璃脆。方淮和季姿在一起的时候,没有觉得她是天上的彩云,是锦盒里的琉璃;反倒是毫无准备地失去了,才觉着季姿是连这些个顶好的东西都无法做比较的。
方淮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。从昨天到今天,方淮唯一的感受就是不真实。
人习惯了对超出自己经验和认知的事物产生排斥,会有一种奇怪的“陌生感”,哪怕眼前是真真切切发生着的事,马上都会欺骗自己说,都是假的。
当然,身上的痛楚会提醒你,该醒醒了兄弟。
方淮就是这样,在剧烈的疼痛中清醒过来的。
他环顾四周,手上锥心的疼迫使他尽快认清自己现在的危险处境。
没有窗户。
木桌子。
水泥地板。
吃剩下的饭盒和包装袋。
紧闭的铁门。
鸟叫声。
方淮终于意识到,自己是个专业的外科医生。
面对过如此多大大小小的手术,此时此刻他不能这么手足无措。确认以自己不会挡住它。
金属转动的沉闷声响。
“有钱人就是麻烦。”
余子澋边抱怨边支起了手机,打开了录制按钮。
“喂,”
余子澋懒懒散散地走到方淮身边,用带着起床气的身音说道:
“你们的宝贝儿子现在可是活生生的,但是嘛…”
他突然抽出一把小刀抵住方淮的脖颈,眼神变得
他一点点将自己移动到包装袋的附近,并反复凌厉起来:
“你们再这么多要求,下次就拿不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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