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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16章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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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老师为什么要走？”李木匠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诛心，“因为向老师身体不好，他是个男人，得顾家。可他为什么只留一个月？他是想在这一个月里，教会我们怎么自己走路！不是让我们跟在他屁股后面跑！他今天能帮我们处理一个赵小军，那他走了以后呢？谁来处理？”“小军，你过来。”李木匠对赵小军招了招手。赵小军战战兢兢地挪了过去，站在李木匠面前，头都不敢抬。“抬起头来，看着我。”李木匠的语气不容置疑。赵小军哆哆嗦嗦地抬起头，眼眶通红。“告诉我，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李木匠问，“别跟我说你妈病了等着用钱。山里谁家没点难处？你叔教你手艺的时候，难道没告诉你，我们这行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？”“告诉了”赵小军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叔说，最重要的是是良心。”“良心？”李木匠冷笑一声，“你做的这些东西，有良心吗？你摸着自己的心口问问，这东西要是卖给你自己，你乐意吗？你妈要是知道你为了给她挣医药费，做的都是些昧良心的玩意儿，她的病是会好得快一点，还是会气得更重一点？”赵小军的身体猛地一颤，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流了下来。“我错了李爷爷，我真的错了”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，泣不成声。李木匠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深沉的失望。他转过身，对着所有围观的匠人，声音陡然提高：“今天这件事，不是赵小军一个人的错，是我们所有人的错！是我们忘了，苏老师把‘山那边’这块牌子交到我们手上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！”“是为了让我们挣几个快钱吗？不是！是为了让我们把祖宗传下来的手艺，做得堂堂正正，做得让人看得起！是为了让我们的孩子，以后提起自己的爹娘是个木匠、篾匠，是挺着胸膛，而不是觉得丢人！”“今天，我就在这里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立个规矩！”。李木匠举起手中的拐杖，重重地往地上一顿，“从今往后，‘山那边’出去的任何一件东西，都必须是精品！谁要是敢偷工减料，以次充好，败坏我们所有人的名声，就别怪我李木匠不讲情面！”他指着地上那堆不合格的竹筐，对赵德发说：“德发，这些东西，是你侄子做的，你是他师傅，你也有责任。现在，你带头，把这些东西，全都给我砸了！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一个不留！”赵德发浑身一震，看着自己的侄子，又看了看那堆虽然有瑕疵，但也耗费了不少心血的竹筐，脸上满是挣扎。“砸！”李木匠的拐杖再次顿地。赵德发咬了咬牙，走到那堆竹筐前，拿起一个，高高举起，然后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。“啪嚓！”一声脆响，竹筐四分五裂。跪在地上的赵小军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哭得更凶。不远处的院墙下，苏晨和向天歌并肩站着。向天歌的外套又加厚了一件，手里还捧着一个苏晨硬塞给她的保温杯。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？”向天歌轻声问。“猜到了。”苏晨的目光落在李木匠那略显佝偻却异常挺拔的背影上，“年轻人想挣快钱，人之常情。问题是怎么引导。这个坎，他们必须自己迈过去。”他没有去干预，甚至没有露面。从刘师傅发现问题，到李木匠出面解决，他一直在暗中观察。他要看的，不是他们会不会犯错，而是他们犯错之后，有没有能力自己纠正错误。“你好像放心了许多。”向天歌能感觉到，苏晨紧绷了多日的神经，似乎松弛了一些。“嗯。”苏晨应了一声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“授人以鱼，不如授人以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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