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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（第1页）
顾征半夜从梦中惊醒。
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了。
梦境里都是阿瑜身损的场景，开始只是在南蛮营地，后来渐渐转移到城楼、深林...甚至还有顾府。
他迷恋梦刚醒的时分，朦胧之间只会觉得谢瑜的逝去只在梦里发生过，仿佛再一伸手又可以揽到温香入怀。
但被子里好冷。
军营帐子里的床不够宽，他摸遍了，只有他一个人。
…
顾征醒过一次便再没了睡意，他躺在曾经与阿瑜一起盖过的被褥里只觉得无法呼吸。他起身，挑开帐帘，想出去透口气。
“子缨…”他一出来，发现谢瑾蹲在他帐外，人没睡着，察觉到他的动静便唤了他一声。
“别唤我子缨。”顾征在他的旁边蹲下，“每每听见，我就只会想起她。”
谢瑾默然，谢家红缨枪是谢瑜的代表物。
“你为何在我帐外？”顾征之前也半夜出来过，这是第一次瞧见他。
“有人来报。”谢瑾转头看他，实话实说道，“说最近你帐子里夜夜都有动静，我怕你想不开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顾征与他对视，又说了一遍，“我不会。”
是在与他强调，是在说服自己。
家国大义，兄弟情分，壮志未酬。他还不能死。
谢瑾不再看他：“再睡些时辰吧，明日就会抵达京畿了。”
“嗯。”顾征低低应了声。
但两人都没有动。
…
皇宫。
“去阿瑾身边！”顾征挡在前面，头也不回地冲在另一边御敌的顾昭吼道。
“哥...”顾昭没有动，他们兄弟俩一齐挡着尚有些吃力，他再一走，那他哥岂不是会...
“子绪！我们要的是什么？！”
——要的是什么？要的是推翻暴政，山河太平。
顾昭踹开前方扑上来的禁军，只带了一直跟着他的近身侍卫去支援谢瑾。
“哥，撑住！”他将大部分人都留在这里，“我会尽快回来！”
顾昭迈出太极殿门。
又少了两个帮手，顾征心里却松了一口气。
这是最后一战了。
皇帝的禁军军队疏于训练，里子早已腐朽不堪。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无甚章法，漏洞百出。
即使如今局势敌多我寡，但却不是不能赢。
禁军主力都在这里，顾征想，他若是摆平了这里，阿瑾那边应该不会再有变故了。
是时候了。
顾家军突然发现自家将军的打法开始激进起来，不再躲着敌方的利刃。
取对方性命仿佛成了他唯一的目标。
“将军——”刀剑无眼啊！
话还未出口，一刀便划在了顾征的脸上。他偏头避过，但刀刃还是划破了他的皮肤，鲜红的血直接泵出。
“将军——”
“杀！”顾征像没察觉到疼痛似的，不要命地往敌军身上砍去。
这完全就是搏杀。跟从前的谢瑜将军的作战方式一样。
可顾征从来都不是激进冲动的人啊。
“将军！”顾家军也是忠心耿耿之辈，更莫说被顾征亲自挑选出来进攻皇宫的人，他们只是愣了一瞬，后便毫不犹豫地就跟上顾征的节奏。
搏杀，厮杀。皇宫也与野外战场没有两样。
血染大殿。
-
庆历一年，桀帝被斩于永乐宫，新帝谢瑾即位。
新帝追封其姊谢瑜为镇国长公主兼镇国大将军，与其驸马骠骑大将军顾征合葬于皇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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