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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（第1页）
她缓了缓，染血的手费力地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。
段步禹唯一的子嗣出生，整个国公府吵吵嚷嚷，混乱不已。
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琉南静将刀剜入心口，忍着割心的疼，取出体内蛊虫！
更没有人注意她的离开。
又或者根本无人在意……
雪地里，琉南静的脚印一步一染血。
惨烈如同当年，段步禹上太清宫求娶她。
两相对应，一来一回。
终究是真真切切做到了，两不相欠。
尘世间的因果已了。
琉南静掐诀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浑浑噩噩往前走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要回家。
即便是死，她也要死在太清宫。
待走到山脚下，还未踏上台阶，她力气终于耗尽，重重跌落。
激起一地纷乱的雪花。
琉南静蜷缩在雪地中，像一只濒死的小兽。
终究还是……到不了家吗？
唯一遗憾，便是至死都没能再见师父一面。
若有来生……
若有来生，师父，我一定不再任性，别不要我。
她胸口鲜血氤氲出一朵血红的花，艳得好似黄泉之畔盛放的曼殊沙华。
琉南静眼角，一滴清泪滑落而下。
漫天大雪中，有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撑着伞缓缓走来，停在近前。
那油纸扇往上一抬，露出一张清雅似谪仙的脸。
如画一般，万物黯然失色。
他抬手抚上琉南静脸颊。
琉南静只觉鼻尖似有清冷梅香传来。
她竭力睁开眼眸，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然扩大。
来人一头白发，容颜却年轻至极，一双眼眸带着看透万物沧桑的悲悯。
她挣扎着开口：“师……父。”
……
国公府。
产房门打开，稳婆抱着个孩子兴高采烈出来：“恭喜将军，恭喜老夫人，是个小公子！”3
段夫人“哎哟”一声，忙疾步上前将孩子抱住亲了又亲。
段步禹冷峻脸上染上浅淡笑意，心口却莫名一疼。
他脑子里闪过琉南静凉薄淡漠的眼：“孩子生下来，我们两清。”
房内血腥味浓重，段步禹看了一眼，笑容淡去。
有人讨好道：“将军要进去看看夫人吗？”
“什么夫人？”段步禹容色冷淡，“这将军府只有一个夫人，便是琉南静。”
“待柳如涵出了月子，就称病送到庄子上去养！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尬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。
段夫人蹙眉劝说：“步禹，怎么说她也刚为你生了个儿子。”
段步禹深深看了她一眼：“母亲，孩子以后便由您教养，国公府有后，往后就不要再插手我与南静的事情。”
段夫人不满：“你还惦记着那个下不了蛋的母……”
“母亲。”
段步禹脸色沉下打断，又一字一句告诫：“莫要再挑战我的底线。”
接着，段步禹匆匆往琉南静所在的院落走去。
可院子里安安静静，哪里还有半分琉南静的影子。
大雪早已掩埋所有痕迹，像是从未有人来过。
他眉头紧蹙，琉南静受了伤，身体又虚弱，还能去哪儿？
目光转向城外，他眼眸凝住——太清宫！
刚欲往外走，宫内来人传旨。
“段将军，陛下宣您入宫。”
段步禹只得强逼着自己调转脚步，匆匆入宫。
紫宸殿内。
段步禹跪在地上。
隔着屏风，一道浑厚带着帝王威严的声音传来。
“清尘真人近年来闭关，不再过问世事，已向朕主动提出退让国师之位。”
“根据真人夜观天象指示，新任国师已出现，七日后，朕将前去太清宫观礼新国师继任，护卫方面便交给段卿。”
段步禹心念一动，恭敬行礼：“臣领旨。”
刚要退下，又听皇帝意味不明道：“听闻爱卿麟儿诞下，恭喜，赐玉如意一对。”
段步禹一愣，垂眸段恩：“臣段陛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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