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来越大,大太监撑着伞走过来,无奈劝慰:“姑娘,您这又是何苦呢?”
“这天底下,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”
段笙笛满身狼狈,凄然惨笑。
她本可以忍受孤寂,如果她不曾感受过那般炽热又独一无二的爱。
薛霁焜没错,他只是不该对她许下那些只要她一个人的承诺。
这时,一道熟悉人影远远走来。
是薛霁焜。
段笙笛心中一惊,以为薛霁焜是来阻拦她。
不料薛霁焜目不斜视走过,在殿门口跪下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段笙笛只觉得好冷。
然而心脏又无法抑制地灼痛,如时刻受地狱之火煎熬。
不多时,殿内传出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:“允!”
这一刻,段笙笛几乎跪不住。
三年前,她同薛霁焜也曾差点有过一个孩子。
她欣喜若狂,日日叩谢祖师爷给她这一场母子缘分。
偏偏这时,边疆传来薛霁焜被敌军困住,身陷险境的消息。
段笙笛心急如焚,只能用倒行逆施之术,将薛霁焜的危难渡到自己身上。
后来,薛霁焜安然归来。
她的孩子也永远离开了她……
那时,薛霁焜满眼心疼将她涌入怀中安慰:“无事,我们还会有孩子,他一出生便会国公府的继承人。”
段笙笛闭上眼:“不会再有了,一切皆是命中注定。”
薛霁焜怔然许久,抱着她的手更紧:“没有孩子也没关系,我们二人亦能相伴到老。”
真的没关系吗?
那又为何司熙钰的孩子还在腹中,他便来让陛下请封……
段笙笛黑黝黝的眼珠此刻唯余死寂苍凉。
薛霁焜却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转身瞬间,才看见跪在殿外的段笙笛。
四目相对。
他笑意僵住:“笙笛……”
见段笙笛没应,他心头狠狠一跳,赶忙解释:“我此生只会有这么一个孩子,他继承国公府家业以后,我就能陪你归隐原野。”
心脏疼撕裂一般。
段笙笛面容却淡得看不出分毫:“薛霁焜,没有以后了,我来此求陛下,只为与你和离。”
薛霁焜脸色瞬时沉下去,比这刺骨的天气还冷冽几分。
“陛下不见你,你也该知道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君无戏言,陛下亲赐的婚,你以为你想和离便能和离吗?跟我回去。”
他说完,上前抓住段笙笛的手臂,不顾她意愿强行将她带走。
眼前的殿门缓缓阖上。
无人阻拦。
……
国公府。7
段笙笛被薛霁焜锁在了之前小院中。
她自此缠绵病榻,药石无医。
除了送饭,薛霁焜不让任何人与她接触。
他倒是常来,来来回回无非是那几句。
“笙笛,我有我的苦衷,待孩子生下,我对你许下的承诺都会做到。”
“你相信我,我爱的只有你,”
段笙笛一张脸苍白到近乎透明,心痛到极致,大概已经麻木。
她看着天沉默发呆。
后来许是觉得无趣,他不说了,也来得少了。
随着司熙钰的肚子渐大,段笙笛的生机也在渐渐消逝。
那是孩子在吸收她的气运生命。
断情蛊发作得越发频繁,痛意日日夜夜锥心蚀骨。
段笙笛脑海中的记忆都开始混沌起来。
就连薛霁焜那些爱她的过往,都开始记不真切。
她能看到的只有这一方天地,不知时日。
院内冷清至极,无人打理的花草也显出颓败凄迷之相。
宛如这院子的主人。
四时变幻,树叶转黄又落下。
秋尽冬来。
初冬那日,段笙笛身体竟回光返照般恢复了几分力气。
她将自己收拾好,坐在亭台下,四周白色帷幔飘飘渺渺地随风晃荡。
薛霁焜进院便是一怔。
她挽着高高的髻,还给自己抹上了胭脂,难以言喻的明艳美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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