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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（第1页）
江心月背靠着门扉，听到踏雪的脚步声渐渐行远，才打开那个柜子重新展开了那幅画。
画上的男子眉目温柔清冷，站在树下恰恰好回眸望来，与今日所见的那张憔悴病容判若两人。
江心月只觉胸口沉闷得发痛，这一次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她缓缓拿起桌上的烛台，点燃了那幅画。
男子的身影逐渐被火焰吞没消散，江心月彻底红了眼眶。
“顾明谦，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。”
多日的雨雪过后，难得放了一次晴，福宁县受灾的沉闷气氛终于拨散了些许。
顾明谦仍旧每日都会前往受灾区视察一番，而后将灾情登记造册。
路过安置区时，一群人围在一圈谈论着家长里短。
“这江姑娘原本是个得了疯病的，大夫都说治不好了，谁知一年前这人忽然好转了，你说奇不奇？”
顾明谦本不欲听，却在听到“一年前”时骤然驻足。
他自然地插了句嘴问道：“你说，江姑娘一年前治好了疯病？”
“可不！如今还画得一手好丹青，远近闻名呢！”
顾明谦脑中轰然一片空白，他的夫人白嘉恩就是善画丹青！
一时间，顾明谦心中疯狂涌现出一个不可能的猜想。
他一面隐秘期望着一面却又不敢置信。
这张冷淡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另样的表情。
那人见他如此，不禁感慨道：“你想求画？她的画如今可是千金难求的呀！”
“纵使千金难买，我也要试试。”
顾明谦平静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，只要看到她的画，他就能证实心中的猜想。
“那大人是要画景还是人啊？”
顾明谦不禁觉得奇怪：“这有什么讲究吗？”
一句话仿佛千钧重砸在顾明谦心头，他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回了草屋。
白嘉恩从来只爱画他一人，江心月却只画山水不画人。
他满脑子都在想着二者之间的联系，连萧丛在耳边叫了他几次都没有回应。
良久，顾明谦缓缓回神，端起茶盏的手有些微微颤抖，望向萧丛话音极轻。
“你相信，人能死而复生吗？”
顾明谦眼底有一股隐秘地期望，但这种鬼神之说，萧丛从来是不信的。
然而望着向来独当一面的顾明谦眼中那抹脆弱的希冀，他却又说不出口了。
“这……或许冥冥之中，自有天意。”
顾明谦苦笑出声，自己心里也没有底：“罢了，我自己也不相信。”
“大人就是太思念夫人了，还是赶紧休息吧，今日喝药吗？”
顾明谦摇了摇头，他因为拖延病情反复，以至于现在到了夜间就是咳喘不止，整夜整夜地不得入眠。
但他也不肯喝药医治，将这些痛苦当作惩罚一味加诸己身，只盼自己不得好死。
萧丛知道自己从来劝慰不动，只得无奈地叹口气，识相地退了出去。
顾明谦的心病是白嘉恩，除此之外，药石无医。
翌日，顾明谦带着萧丛凭着那夜的记忆找到了江心月的住处。
这是一处很小的茅草屋，却被主人打理得整洁干净，井井有条。
门口处围了一小块地，里面种了不少白菜萝卜，顾明谦莫名轻笑了一声。
“大人可是来找心月的？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，顾明谦回头，见到了一个书生模样的陌生男子，似乎与江心月相识。
“你是？”
顾明谦眼眸微眯，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。
楚淮之拱手行礼，微微带着笑意：“草民是心月的未婚夫君，楚淮之。”
顾明谦脸色骤然一沉，极力保持着冷静。
“我来找她为我作一幅画，她人何在？”
“她去灾区帮忙救治伤民了，大人如今想找她求画只怕不易。”
“为何？”
听着楚淮之话里话外对江心月的亲昵了解，令顾明谦心头莫名感到一丝不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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