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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人心凛冽（第1页）

拥挤的公交车摇曳着。

“奶奶!你坐俺这吧!”纹身男的举动让人有些吃惊，因为他开始的位置上有位中年男子就被他这副样子吓走了。

其他乘客无动于衷。

“哟哈哈，不用...不用啦。”老人家脸上荡着笑容，但己经被纹身男扶了过去，她稳稳的坐在了座位上，“唉哟，可真谢谢了啊!人老了...没办法!”

“哈哈哈，你甭客气奶奶。”纹身男也笑着。

“你，你在哪上学呢啊?”奶奶问完问题，定睛看了看小伙的肩膀又看看小伙的脸，她后悔问，也在心里责怪自己看不清。

“啊?哈哈...技校，上技校呢!”纹身男依旧笑着。

“哦...技校啊。哦...听完，奶奶的笑容浅了，纹身男的笑容也僵了。

下午了，这辆车开了很久了，不争气的发出呼吱呼吱的响声，懒散的光过车窗溜了进来。司机冷漠黑暗的眼神，充斥着对枯燥生活的压力与绝望，老人呆滞愚钝的目光仍在四处张望，仿佛自己还妄想回到年少的时光，老奶奶眼中的失落和世俗交融在一起，纹身男的忧愁和不被理解被这个冰冷的铁皮车，被坚硬高耸的的水泥建筑物以及喧杂的人群包裹吞没。

车上只有半崆懒赖的依偎在少年怀里，脸上满是知足和幸福的孩子般模样，源建师拉上了半崆的上衣的拉链，原来城市真的比乡村冷多了。他摸了模半崆的头，心里五味杂陈搅拌在一起：“如果你的世界能一直单纯善良就好了，小崆。”

叮咚---本次车班的终点站已经到了，请各位客客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

“哇塞～源...源大哥，城里的楼真多啊，咱们...咱们到哪能找到大叔啊?”

源建师宠溺的抓了抓半崆的头发。

“对了，源大哥?你...你不是比我还路痴嘛!”

“哈哈...没问题的，咱们可以问路啊!鼻子下面就是嘴，路痴这种小事不足挂齿。”

“哈哈...”半崆翻了翻白眼，捧腹大笑。

俯视下去，两人是被高楼大厦吞没的蚂蚁，突破不出的让人窒息感，垃圾箱发出阵阵恶臭，似有杀人凶手将腐烂的证据藏匿在那里。街道上，富裕人家的宠物都打扮的奢侈，黄金的挂牌在它们的脖颈上摇晃，宝贵的宠物随地排泄着污秽，高傲的主人仍置之不理。

“哎？请问...”半崆挠了挠头“怎么都不理我的。”

“半崆...我知道在哪里啦!这边来。”。

“诶?那个大叔是说这边啊?”

“呼...累死我了，源大哥，我们...我们还是打个出租吧!又不是没钱。”

“唉哟!你个家伙别费钱了，就当是锻炼一下吧。”

“哼...”

俩人一番努力的寻找，终于在灯红酒绿的角落找到了这家不大的小店。而老板，就是源建师的父亲，那个酗酒打伤自己妻子，又离婚丢下孩子的男人。

吱咔___小店的门被蹑手蹑脚地打开，迎面而来的是一副油腻模样的大叔，胡子拉碴不修边幅，脸上的疮疤不比粗糙的地面相媲美，穿着古板简单，一条脏兮兮的围裙系在腰间，一身烟酒肉腥的臭味。

“爸。”冰凉的语句从少年嘴里吐出，砸碎在大叔的胸口。

“小......小师啊?我...我刚太忙了，没腾出时间去接你，我...”大叔低着头仿佛是罪犯在请求宽怨。

“没事。”少年脸上没有表情，很干净，让人看不出答案。

“来来来，快，里面来...外面冷。”他系下围裙：“快...快进来。”

“嗯。”半崆也跟着源建师进入了这间狭窄的餐饮店，正巧店后里最后两位客人也要告辞。

店里很暖和，天也快黑了，冰冷的窗户上凝固着一片朦胧的雾气。但人心很冷，冷的彻骨，让他们不寒而栗。霎时水珠顺着窗边流下去了，跌落到肮脏的地面上，与其融为一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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